陆锦澜轻叹一声,“十年,便是三千多个日夜。个中辛酸,你不需说,我也明白。”
“你明白?”蚩离眼底情绪翻涌,哽咽道:“你不是男人,不可能明白的。”
他这一生注定要孤独终老了,他知道他永远没办法像小时候幻想的那样,嫁给一个心爱的女人过幸福的生活。
所以他从十三岁那年就开始一个新的幻想,他反复告诫自己:我是圣男,我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。因为这个世界上,根本没有哪个女人能理解我。没有谁,值得我背叛圣训。我要终其一生,为圣教守贞。
这么多年,他对女人始终保持着强烈的戒备心,直到他遇到陆锦澜。他开始恐惧,因为她真的有可能看穿他。
他给自己洗脑了十几年,绝不允许有人打破他的幻想。他是如此的渴望被理解,却又如此害怕被理解。
他慌张地抓起盆中的鱼,大力地刮着鱼鳞,却听她轻声道:“你明明是个爱干净的人,其实并不喜欢睡在地上,对吧?”
蚩离浑身一僵,陆锦澜继续道:“你睡在那个小房间,是因为那里很脏,还有很多毒物环绕在你周围。皇帝不会去那儿,别人也不会去那儿。那是属于你的地方,让你感觉很安全,对吗?”
蚩离猛地看向她,好像刚刚认识她一样。
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到讥讽嘲笑鄙夷的痕迹,但通通没有。
她只是目光温柔的看着他,轻声道:“我想告诉你,你现在已经出来了,离开了皇宫,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。你家在哪儿?”
蚩离呆滞地看着她,木然的回答:“在繁城外的山寨。”
陆锦澜勾了勾嘴角,“我刚好顺路,等咱们能出城了,我送你回家。”
他再也控制不住,眼泪潸然而落。他匆忙地擦了擦,闷声道:“我出去收拾,你睡一会儿,饭菜好了我叫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