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公子!”周柏霖驾着一架青帏油车出现在了医塾的门口,拉扯的是一头大黄牛。
青帏油车不大,堪堪能坐两人。
漱玉也不扭捏,爬上车缩在位置上就睡着了。
大黄牛行得稳当,周柏霖看着她靠着车壁睡得深沉,可是天气寒冷,这小车里没有取暖之物,他便脱下自己的风披轻轻搭在她的身上。
此刻夕阳西下,一束霞光落在她的耳垂上,随着小车的摇晃而闪烁不停。
他追着那束霞光,忍不住就要去看她的脸。
她不似京都的女公子们衣着华丽,珠翠环身,一身石青色的襦裙连续穿了好几日,因为要蹲着煎药,裙摆处沾上了尘土,袖口处染上了药渍,她的身上总是弥漫着淡淡的药香,却比最昂贵的花露还好闻。
连日烟熏火燎的,她除了面色惨白以外,一张脸却越发地出彩夺目,眉如远山,鼻如悬胆,唇如丹珠,让人初见欢喜,再见已然沉沦。
周柏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,捏着缰绳的手不禁紧了紧。
京都富贵迷人眼,女郎们只愿嫁进高门富户,少年郎们只求千金之女,人人追逐富贵权势。
周柏霖想起近日家里要办暖冬会,表面上是暖冬会,实际是相看宴,少男少女聚在一起,有那看对眼的当场就能把亲事定下来。
京都女郎惊才艳艳,他也见过不少,只是难有入心了,没想到只几日的相处,这位王家的女郎就如此突如其来地闯进了自己的心间。
认识到自己的内心时,周柏霖是惶恐的,虽然他只在医官任职,可是父亲却是正三品的户部侍郎,家里绝对不会同意自己娶一个没落的七品修撰的女儿。
可是,让他与那些矫揉造作的高门千金成亲,几乎想一想就让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