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张明叙厌了她,对她不甚在意,阿钦又有了自己的势力,想来不会再受要挟。
可第一次逃跑终究是败了。
她刚翻出后墙,便被巡逻的家丁抓回,关在了下人的柴房里,连日不给饭食。她不肯死心,趁着一次送水的间隙又想逃,却再次被抓,彻底惹怒了张明叙。
张明叙倒没对她下死手,许是顾忌着闻时钦如今羽翼渐丰,若真在府中处置了她,日后闻时钦追问起来不好收场。眼看过年将近,他竟突然松了口,让下人送了暖衣,每日备着精致的饭食。
她瞧出端倪,趁着除夕前夜守岁的混乱,再次逃出了府。
不敢走大路,只一路往西郊的方向跑,寒风刮得脸生疼,绣鞋早已磨破,渗出血来。眼看离张府越来越远,她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,脚下却猛地一滑,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。
一股巨大的悲愤如惊涛拍岸,猛地将苏锦绣从黑暗中拽了出来。
她骤然坐起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喘着气。待气息稍定,她环顾四周,才认出这是檀净寺后山的静室。
方才滚落山坡的眩晕尚未完全褪去,她垂眸时,却见枕边竟放着那本绣巷杂记。微颤着翻开,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,竟是闻时钦视角下的真相。
书中对他奸臣的记载详尽得令人心惊:本是平民出身,璞玉浑金般的少年郎,入仕后却成了睚眦必报的奸佞。为固宠将姐姐送予恩公,姐姐死后他在丧礼上毫无悲戚,泪都没落,只冷言其命薄而已。构陷同僚、罗织罪名送人设狱,借弹劾政敌排除异己,恶事做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