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的他,原是最一诺千金的。
说要给她买西街的糖葫芦,便是下着瓢泼夜雨,也会披着蓑衣蹚水带来。说要为她寻崖边的野蔷薇,便会攀着石缝去摘,哪怕手被刺得通红。
可自他高中探花,两人重逢不过一面,他许下的“忙完便寻你”,让她等了一回又一回。
“苏巧娘,在此愣着作甚?”
巧娘闻声回头,见莫姑姑一身石青色女官绣袍,正满脸沉色地立在廊下。未等她躬身行礼,莫姑姑的话已砸来:“凤冠霞帔下月便要呈进,你还在此处耽搁!那是贵妃表兄亲点的活计,指定要你独绣,若出半分差池,整个文绣局都要跟着你遭殃!”
说罢,莫姑姑上前便要去掐巧娘的胳膊,巧娘知她手劲素来大得出奇,下意识便侧身躲开。
莫姑姑见状,语气更添尖刻:“如今怕不是攀了高枝,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?看来上月跪四个时辰还没教你记牢!再敢这般怠慢,明日便让你去后院劈柴浣纱,日夜不休,看你还敢不敢这般心不在焉!”
“谁敢?”
二字清越,带着朝堂官者的沉敛,莫姑姑的话猛地卡在喉间。
巧娘回头,只见闻时钦立在身后,一身五六品官员的浅绯色官袍,腰束玉带,袍角沾着些微风尘,面上冷冷。
莫姑姑在宫中浸淫数十载,一眼便知这是朝堂新贵,忙敛了方才的厉色,堆起笑意上前:“不知是哪位大人驾临?文绣局地处偏隅,倒让大人屈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