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中二人似未闻此微响,闻时钦仍双膝跪地,双手撑膝,腰背微曲如蓄势的孤弓,默默准备承受藤条的鞭挞,毫无挣扎抗拒之意。
“家门不幸,竟出了你这等悖逆子孙!”逢寻手中的嵌刺藤条挥得虎虎生风,每落下一鞭,都伴着厉声斥责,“第一鞭,罚你目无尊长,罔顾父母鬓边霜雪,兀自横冲直撞,陷亲族于忧惧!”
藤条带起血花,闻时钦背脊猛地绷紧,却咬牙未吭。
“第二鞭,罚你甘为逆党鹰犬,助纣为虐,搅得朝堂腥风血雨,陷生民于水火!”
又一鞭落下,倒刺勾破皮肉,带出串串血痕,他额头冷汗涔涔滚落,依旧挺直了脊背。
“第三鞭,罚你权欲熏心,于宣政殿上翻云覆雨,弑君篡逆,视纲常伦理如无物!”
“第四鞭,罚你私念凌驾宗族!你置逢氏满门安危于不顾,一意孤行,险些陷全族于万劫不复之地!”
“桩桩件件罚你之由,你可有异议?!”
四鞭落下,闻时钦背上已是血肉模糊,绽开的皮肉翻卷着,青筋在肌理间暴起如虬龙,冷汗浸透了额前碎发,却仍强撑着沙哑的嗓音,一字一顿回道:“回兄长……无异议。”
苏锦绣见此惨状,顿时心如刀绞,她拼尽残存的气力,踉跄着小跑过去。
喉间发不出声响,身旁的小厮噤若寒蝉,她的脚步又轻得像一缕风,庭中二人竟全然未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