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涉湘深吸一口气,踏至二楼。
她已在心中演练了百遍说辞,或是直言“公子高山仰止,我蒲柳之姿恐难匹配”,或是吟诵“楼前相望不相知,陌上相逢讵相识”,表明两人素未谋面,毫无感情,甚至连“父母之命难违,然心之所向非君,还望公子高抬贵手”的决绝之语都预备好了。
应该总有一句能让这位素未谋面的公子知难而退,看清这门亲事的荒唐。
她轻轻掀开那道珍珠帘幕,窗边负手英英玉立的公子也闻声回头。
千言万语皆化作了无声。
久候之下,苏锦绣已与候着的小厮、丫鬟闲聊开来。从江中的鲫鱼,说到青鳊鱼的习性,又论及夜渔的技巧,再论起用春笋、火腿同炖,汤色如何才能奶白,滋味何等鲜美。
正说得热闹,楼梯处终于传来轻响,那一对璧人终是下楼。兰涉湘哪还有半分来时的急切怨怼,脸上一派春风脉脉。而她身后跟着下来的叶九昭,正体贴地护着她的肩,生怕她撞到下楼梯时廊角。
苏锦绣见状了然浅笑迎了上去,兰涉湘不由得娇嗔道:“你既早已看明白,为何不与我说呀?”
苏锦绣温和解释:“我哪里敢打包票,也只是有七八分的把握。若是早早告诉你,到头来却不是你心中之人,岂不是坏事?我已经给你们的事闹过一次乌龙了,可不能再添阻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