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偏偏,她又不得不去靠近这个人。
只是如今,她又能以什么身份去管教他呢?阿姐?禁脔?亦或是如他所愿,做他的妾?
苏锦绣屏气凝神,将心头的繁绪杂扰尽数抛开,只专心绣眼前的手卷。
银针起落间,云程发轫四字渐渐成型,银纹流转,针脚细密。
似是心有灵犀,她刚收针,门外便传来马蹄声骤停。
苏锦绣捏着手卷起身往外看,只见易如栩身着一身青色官袍下马而来。往日见他皆是素净书生袍,如今换上官服,竟显得风骨神秀,颇有晋人竹林七贤的清逸之姿。
“巧娘。”易如栩走近,声音温和。
苏锦绣点头应了声,旁边的绣娘们早已见怪不怪,各自低头忙活,熟练地视若无睹。
易如栩顿了顿,仿佛将话语在心中掂量了千百遍,才又问道:“你可愿同我一同搬去薄尉巷?”
薄尉巷是六品七品官员聚居之地,比绣巷条件好上太多。虽不及御街的豪门勋贵,却已是汴京城中数一数二的住处。她曾也想过和阿钦搬去,后来终究舍不得绣巷的回忆,才一直住到如今。可现在阿钦不在了,涉湘回了兰府,若是易如栩也搬走,她独自住在这城郊附近,终究不太安全。
时光匆匆,今岁已不复去年天贶节模样。
昔日知心好友,左右两步呼喊一声便可聚于小巷深院,围坐团圆,把酒言欢。
而如今,众人各奔远大前程,劳燕分飞,各有高就居所。
只有苏锦绣一人守在绣巷,守着那些过往的回忆,又有什么意思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