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绣起初还凝神细听, 只当是寻常嘱托, 时不时颔首应和, 可渐渐的,她察觉到了异样。安尺素说得太过详尽,几乎是将华韵阁的经营脉络、人脉关系倾囊相授。
苏锦绣终于忍不住轻声打断:“尺素姐姐, 你……你这是?”
安尺素放下账簿,抬眼看向她,眸中带着淡淡的倦意,却又异常平静:“锦绣,我打算归家了。”
“归家?”
苏锦绣心头一震,这才惊觉,自己竟从未问过安尺素的家乡在何方,她也从不曾提及过往。
“对,归家。”安尺素轻轻重复,目光飘向窗外的梧桐。
不等苏锦绣细问,安尺素已收回目光,定定地看着她:“锦绣,从今往后,你便是这华韵阁全权当家的阁主了。”
“我?”苏锦绣猛地站起身,舌头都有些打结,“尺素姐姐,为何要走呀?我们不是好好的吗?这华韵阁在你手中,不是经营得有声有色吗?”
安尺素只是轻轻摇头,眼底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:“我想离开这里,离开汴京的是非场。”
苏锦绣愣愣地看着她,只见安尺素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哀戚,透着深深的倦怠。到了嘴边的挽留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她强压下心头的不舍,郑重地说:“尺素姐姐放心,我定当尽心打理。无论你何时想回来,这儿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安尺素闻言,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浅的笑,如冰雪初融。她伸手拍了拍苏锦绣的手,轻声说:“好。”
安尺素就这般悄无声息地走了,苏锦绣站在空荡荡的账房里,只觉像一场恍惚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