削青筠为架,用竹子编成棚,再以五彩丝绸带为幔,缀成仙阁,上面刻着牛郎织女与众仙人的像,将这仙楼放在院中,以待双星渡河时乞巧。
她如今营生顺遂,有许多闲钱,已将绣巷旧宅葺治一新。
初时本欲去薄尉巷寻一处轩敞宅邸,可又念及绣巷晨昏相伴的烟火气,便没舍得没搬,只将此处修整得更宜居住。
添了大门,拓隙地充庭院,房间也都重新装整,阶前尽铺青石,周遭植兰栽桂,风过处暗香盈袖。她与闻时钦的卧房东西对向,中隔一堂,晨昏相见,倍觉亲厚。
闻时钦归家途中,袖中揣了两尊摩喝乐,步履轻快。
这对摩喝乐是市集上一眼看中的,男偶金冠锦袍,女偶双鬟垂肩,俨然一对缩微璧人,相依相偎的模样让他当即掏了钱。
推开大门,庭中仙楼的五彩绮罗正随夜风轻展,他扬声唤“阿姐,看我给你带——”
苏锦绣于灯影中闻声回眸,一身装束恍如从盛唐画轴中走出。
正红齐胸襦裙如绛霞铺展,其间绣着繁复的宝相花纹,外搭的青花蓝渐变披帛如烟似雾,与裙身的红撞出雅致风情。青丝盘成对称环髻,髻侧插着珍珠攒花钿簪和一支红绒花,两缕细辫垂在胸前,末梢系着小小银铃,走动时叮当作响。
闻时钦僵在门槛边,方才满肚话语竟寻不见踪影,他见惯阿姐素衣模样,未曾想过她着艳裳、上花妆会是这般不可方物的光景。
“阿钦?”苏锦绣见他僵在门槛半晌不语,便提着宫灯上前,纤手在他眼前轻晃。
闻时钦这才回神,目光落她手中提灯上,梅枝为骨,虬曲枝桠间斜翘着朵鎏金梅花,底下悬着盏乳白纱宫灯,竟似提着枝燃着光的傲雪梅枝。
他喉结轻滚,笑道:“我只当是天上掉下个美仙娥,方才一时没辨出来是阿姐。”
苏锦绣被他这话夸得桃腮漫上薄霞,她垂眸望着手中宫灯,声音轻轻:“这是前几日和涉湘去织锦局选的衣裳,我还怕太艳会俗气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