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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锦绣正在气头上,哪里听得进他这些剖白,只觉得每一句都是花言巧语的辩解。

她只盯着他,字字诛心,“是不是想着我傻,这次蒙混过去,明日又要把我送到张府?应不寐,你怎么就对他这么忠心?”

应不寐被她问得怔忪,再也没有心力回话。

“别让我再见到你。”

说罢不等他回应,苏锦绣便转身掀开车帘,踉跄着下了马车。

她走后,应不寐强撑着胸口的痛意,收拾车厢里的狼藉。

那些被他刻意垄断的丝线,原是藏在自己府中,前日见她为缺料愁得彻夜难眠,眼底满是失望与疲惫,终究是心防溃堤,想着把这些丝线带给她救急。

可那日他提着丝线站在她绣坊门外,却见已有一少年郎奔至她身边,为她排忧解难,她眼底的心疼与温柔,那般真切,半点做不了假。

他看着那画面,竟没了上前的勇气,只默默将丝线带回,后来又鬼使神差地放进了马车。

他又捡起那支染血的银簪,扯过衣襟干净的一角,缓缓擦拭着上面的血迹。

一子错,满盘皆落索。

应不寐虽只是挂着个道士名头,却也在初入玄门时,正经研读过道德经与清静经。

道家讲求致虚极,守静笃,断六根空心境,将世间情爱嗔痴皆视作扰乱心性的樊笼。

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,五味令人口爽,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,难得之货令人行妨。

彼时他仍自欺,初见时那番心旌摇曳,不过是因她眉眼与张明叙书房画像中人有几分依稀,可借故将此作脱身之阶,如往常一般献女于张明叙,或可觅得一线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