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闻时钦便俯身将她打横抱起,臂弯稳如磐石,转身便要往门外去。
苏锦绣惊得攥住他衣襟,忙道:“阿钦,等等,现今还不能回,后日便是绣活交工的日子,我……”
“什么绣活,竟比你的性命还重?”闻时钦打断她,几乎咬着牙说出口,“是哪家主顾,敢这般逼你?”
这话里的愠怒如寒刃出鞘,苏锦绣还想再劝,他却根本不给半分余地,大步跨出绣阁,将她稳稳放在马背上,自己随即翻身上马,双臂牢牢圈住她,一声“驾”便催得马儿疾驰起来。
风在耳畔呼啸,苏锦绣埋在他怀中,连争辩的话都被风吹散。
待至绣巷归家,闻时钦径直将她抱进内室,轻轻放在床榻上,掖好被角:“你且歇着,什么都别想。”
苏锦绣刚想说话,却被他冷寂的目光堵了回去,他转身寻了张矮凳坐在床边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沿木纹,只静静陪着。
闭上眼,可心头的烦忧如乱丝缠扰。
她片刻后又睁开眼:“阿钦,我睡不着……”
“总想着那绣活,若交不出,怕是要连累华韵阁的人。”
闻时钦偏过头,避开她的目光,压着翻涌的情绪,待呼吸渐平,才缓缓转回来,语气放得柔了些:“与我说说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苏锦绣从荆王府要二十四孝卷轴说起,讲绣娘被花满渚挖走、寻线处处碰壁,再到缺了水青石染不了线、最后一幅图至今空着底布,连连日的焦虑与怕连累旁人的惶惑,都一五一十道来。说着说着,鼻尖便泛了酸,末了还带了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。
很奇怪,无论多天衣无缝的坚强,总会在他面前丢盔弃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