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两纹银折算自沈家那箱江南新贡云锦,再加上零散订单的碎银,竟凑出近二百两。
这是她真正的第一桶金,已足够寻常人家安稳过十余年。
这箱里的每一块银锭,都是她踏稳脚跟的凭据,可涌上来的第一念,却是想告诉闻时钦,总觉得没有他分享,连喜悦都淡了些。
他虽每日总留着字条,或写“灶上温着蜜煎金桔”,或提“今日有雨,勿忘携伞”,却连一面也不肯露。
是真如字条所言行踪匆匆,还是故意避着她?
苏锦绣按捺住心头纷乱念头,寻出那只填漆方盒,将银子百两有余的纹银仔细码入盒中,捧着往华韵阁二楼的安尺素的绣房去。
刚至楼梯口,便见一袭茜色罗纹裙的安尺素正抬手拢着袖角欲出门,走动时云鬓间珠摇箔颤。见她来,眉眼先弯成了月牙:“锦绣,人逢喜事精神爽呀。”目光扫过她怀中托着的盒子,又追问:“这是?”
苏锦绣掀开盒盖,百两纹银在日光下泛着莹润光泽,她诚恳道:“尺素姐姐,这里是百两银子。若无您当日收我入绣坊,我至今仍是个做零工的。更因您的机缘,我才得以结识玉笙,有今日的收入,您是我的贵人,这银子您务必收下。”
安尺素看着她真挚的模样,心中愈发欢喜,这姑娘不仅绣技绝伦,更难得这般重情知义。她笑叹:“我果真没看错你,这般懂礼重情。也怪不得应不寐日日念着你,为你废寝忘食的。”
苏锦绣前半句还含着笑意,听闻“应不寐”三字,脸上的欢喜瞬间敛去。安尺素见状,话锋一转:“如今华韵阁生意渐隆,但我被琐事缠得分身乏术,怕是难以周全。锦绣,你可愿担起副当家之职,替我接管阁中绣活调度与订单诸事?”
苏锦绣闻言,惊得张嘴愣住,半晌才讷讷道:“我……我怕是难当此任,毕竟我入阁时日尚浅,恐难服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