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页

刚走出清晖榭,路过假山时忽闻争执声,苏锦绣比了个嘘,玉笙会意,两人便弯腰悄悄凑过去。

假山后的滴水观音铜盆积着隔夜雨,水面悠悠,映出芭蕉叶后缩成两团的影子。

假山前争执声里,凝珠的哭腔格外可怜,她攥着官家子弟崔澄的衣袖,泪落不止:“三郎,你可知妾字怎写?”话音未落,她猛地抬手,银簪尖狠狠划破掌心,又扯破袖口锦缎,蘸着血在石上写:“立女为奴!”

“可家族已然为我定亲,是父亲故交侍郎家的嫡女,我实在抗逆不得。”崔澄脸色煞白,伸手想握她的手,却被凝珠狠狠甩开。他急从袖中掏出锦盒,打开时金镶玉镯的珠光晃眼,“这是我母亲给未来正妻准备的金镶玉镯……我偷出来给你,你先委屈些时日,待我……”

“待你什么?”凝珠突然冷笑,“待你洞房花烛?待你官拜九卿?”她一把推回锦盒,指尖的血蹭在盒面上,触目惊心,“崔三郎,你若真心疼我,便该知晓,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身外之物!”

芭蕉叶后,两小团已压低声音讨论起来。

玉笙撇着嘴:“你看凝珠那样,还想逼宫做正室?也不掂量掂量自己!”

苏锦绣则轻叹:“最可怜的是侍郎家嫡女……说到底,千错万错都是崔澄的错,一个大男人优柔寡断,四处留情,害了两个女人。”

玉笙若有所思时,一声咳嗽突然从身后传来,两人惊得浑身一僵。苏锦绣转头,见是半边脸还肿着的应不寐,忙比了个嘘声,又偷瞄了眼假山,幸亏那边两人吵得正凶,倒没察觉。

岂料应不寐偏要作对,故意扬高了声调道:“哟,这不是方才在诗会上大放异彩的……”

话未说完,苏锦绣与玉笙已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,不由分说地将人往外拖,一路拽向不远处的湖心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