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是会融会贯通。
待到暮色漫过绣巷尾的谷酿摊,油布篷下就挤了七八张矮桌,摇着蒲扇的街坊围着坐,粗瓷碗碰得叮当作响,混着谷酿的粮香和谈笑声漫出来,热热闹闹的。
苏锦绣熟门熟路往里领,应不寐跟在后面,目光扫过沾着酒渍的木凳,手里的折扇无意识地摇了两下,带着点不自在的疏离。
“愣着做什么?”苏锦绣早瞥见他那嫌弃的样子,转身向老板要了半坛高粱苞谷酿,随后径直往角落那张矮桌一坐,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,“坐呀,还得请您?”
应不寐这才收了折扇挪过去,却只垂眼瞥了眼凳面,像只矜贵的孔雀,在掂量这板凳配不配他坐。
苏锦绣看得分明,端起老板递来的空碗往桌上一放,笑道:“别摆谱,这儿的谷酿,比你道观里的冷茶香多了。”
泥封一启,混着粮食醇香的酒气便漫了开。
应不寐擦了擦凳子坐下,捏着酒碗打量时眉头微蹙,但也喝得干脆,一碗下肚无半分拖泥带水,哪有半分出家人的清修样子。
苏锦绣托着腮看他,忍不住开口:“应不寐,你当真是道士?”
她瞧得分明,这人除了初见时被官兵追得狼狈,这几日来店里骚扰,哪回不是通身气派?又与华韵阁老板娘是交心旧识,这般底气,怎么看也不似寻常道士。
应不寐闻言顿了顿:“你以为,道士该是什么样子?”
“自然是穿道袍,念经文,不食人间烟火。”苏锦绣顺着话头答。
“穿道袍、念经文?”应不寐嗤笑一声,“这世道,那种真道士早被扒了皮喂狗了,你难道信那种样子货?”
他正经不过两秒,又转了轻佻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