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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前世她是苏绣传承人,若没这份底子,落在这陌生世道里,怕是连个安身的去处都难寻,更别提要凭着针丝闯出些名堂来。

在晨露未消时,她取了素缎扇面绣绶带鸟,鸟腹用散套针铺米白底,后掺粉紫线沿羽片斜走针,鸟尾绶带则以盘金绣金线裹丝,随弧度盘绕,针脚藏在扇面底下,只露金灿灿的边。

日头到窗边,又用乱针绣在素纱方巾上绣起茉莉,淡紫花瓣掺两色线,深紫落瓣尖、浅紫铺瓣心,针脚疏处透纱白,晨露般柔美。

细细欣赏一番,确定自己的绣艺底子不减反增后,苏锦绣便满意地取过馕饼,咬了两口垫腹,又将绣品妥帖收进竹篮,覆上块素色蓝布,提着出了门。

念及家中余粮不多了,该先去集市上探探门道,将这些绣品卖些银钱,换些要紧的吃食来。

走在绣巷的石板窄路上,清风拂面,两旁多是青灰小瓦的矮屋,窗台上摆着草花,偶有抱针线笸箩的妇人探身颔首。

向邻里问过路后,走半盏茶,小路渐开阔,穿旧曹门,不多时便见护龙河,两岸夹道渐热闹。进了闹市区,条石铺就的街道蜿蜒向前,两旁连接着错落的店铺,车水马龙,烟火气浓。

汴京繁华,全在这里铺陈开来。

苏锦绣眼都看直了,这般鲜活热闹,比画册上瞧着生动百倍。

“抓住那臭道士!日日坑蒙拐骗的!”

吆喝声骤起,身侧就有白影窜过,风里卷过缕檀香,撞得苏锦绣踉跄半步,手中竹篮险些脱手。

她勉强稳住身形,那白影只匆匆丢下句“对不住”,便如惊兔般掠进对面巷口,眨眼就没了踪影。

果然哪都有害群之马。

她定了定神,向旁人打听绣铺去处,才知绣铺多在城南,又遇着位热心大娘,指了条穿巷近路,正是方才那白衣人钻进的巷子。

入巷便瞥见前方几名官兵还在四处张望寻人,腰间长刀悬着,神色严肃,只是那道白影早已没了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