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以真没有再回答儿子的话,他能力有限,年纪也越来越大了,常年海上漂泊,他的身体已经一年不如一年了,风湿犯起来的时候真是痛不欲生,可是,不论怎么样,他也要尽力托举自己的这双儿女,让他们离开这里。
两人默默地拉着网,陈勇觉得网拉得越来越吃力了,昏暗的灯光中,他似乎看到了一条大鱼,顿时心中一喜:“父亲,大鱼!”
越大的鱼,越能卖出价钱来。
陈以真也看到了,父子两个更加卖力地拉网,终于扑通一声,所有的网都被拉了上来,各种鱼倾泻而出。
陈勇欢喜地上前吧啦,片刻后,惊得直接坐在了地上:“父亲,这,这”
发现儿子的动静,陈以真上前一步,看到一个人躺在一堆鱼之中,眉心一个黑洞,他毕竟年纪大,阅历也多一些,上前探了探鼻息,此人鼻息微弱,但的确还活着。
陈勇呆呆地坐在地上,看清了裴映舟的脸,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父亲,你说,你说,他和我们是不是一样的人种?”
在海上捕鱼,不能心软,特别是这种一看就是被枪杀的人,只要沾染上了就是惹上了麻烦,如果是其他人,父子俩会直接把人重新再送回到海里,可是,这个人同他们是一样的人种。
陈以真和陈勇的先辈就是华人,二战的时候,他们坐的逃难的船在这个小岛上搁浅了,大家就在这里生根了。
有的华人和当地人结婚,渐渐被同化,一些不愿被同化的人因为会被排斥、欺凌,很多攒了些资本就陆陆续续地来开了。
现在整个岛上,也就剩陈以真一家没有被同化,也没有离开的华人。
如果是其他人,父子俩可以没有任何愧疚地置之不理,可是,这个人有可能和他们是同类。
陈以真犹豫了一会:“先回去吧,他估计在海里泡了一会了,他额头上的子弹也要取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