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有些不忍，但军队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，而且还是来自皇帝的命令。

士兵们举起手中的刀剑，挥砍向自己的战友兄弟，不知道前面那些部队里，有没有自己的子侄，有没有原来并肩战斗过的战友。

方孝孺身子抖了抖，生生忍住了要开口的想法。

这是皇帝怕溃兵冲散了大军阵型的无奈之举，并不是他心中害怕的那样。

皇帝变了，变得陌生，变得嗜血，变得残暴，变得不将其他人当人。

他的眼里似乎都是燕王朱棣，那眼神看的仿佛并不是他的叔叔，反而像是仇人一般。

方孝孺打了个冷颤，理了理头上的官帽，他不知皇帝为何亲来战场？还带着他来！

他只知道临行前，皇帝红着眼睛，拉住自己，跟自己说道

“老师，这个世上，我只信你，只有你才是大明最忠心的大臣，你会希望亲自抓住朱棣的，我要诛他十族！哈哈哈哈……”

疯了，皇帝许是疯了，九族还不够吗？他自己也在朱棣九族之内啊，他是要杀光大明整个皇族吗？

溃兵们更加疯狂的四散奔逃，后面的敌人杀自己，前面的友军也不放过，这场仗难道是专门针对自己打的吗？

不管溃兵心里是怎么想的，朝廷的大军杀光了挡在面前的阻碍后，重步兵开始加速，骑兵也一股脑的冲向宁王铁骑。

燕王府才堪堪收拢的部队，此刻战线显得如此单薄，士兵们好多已经握不住手中的刀剑，只能扯下布条将刀柄与手掌绑在一起，才能勉强举起武器。

轰~的一声，盾牌与盾牌相互较劲，长剑与马刀磕碰出火花，双方的步兵线眨眼间纠缠到一起。

刚一接触，燕王这边的战线就猛然塌陷了一大块，要不是士兵意志顽强，估计整支部队都会直接被冲散。

后排士兵奋力举着盾牌，抵挡天空中落下的弩箭，朱能等将领一直担心的神机营，也开始向朱棣部队侧方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