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胜往地上一跪,重重叩了个头。
李文彧更是气恼道:“你说些什么屁话!一个面首,还敢出言想见她?她是什么人想见都能见得着的吗?!不见!再不滚,我就要揍你了!”
说着,李文彧便当真要上去踹孙胜。宋乐珩把他拉住,无奈劝道:“孙公公过往和我有些交情,人年纪也大了,就是来传个话,你莫要为难于他。”
李文彧:“你……”
他嘴一瘪,又委屈上了。宋乐珩趁他还没当众哭出来,赶紧安慰:“不闹了,我保证一个不留,就见见,让人回去好交个差。”
宋乐珩给孙胜使了个眼色,孙胜也格外机敏,当即转向殿外拍了拍手。那院子里的三十名男子闻声,分成两边退开了去,自中道里走过来一个人。
月色恍然,烛火柔柔,皆笼在那个人的身上。他前额的碎发被暖光照得茸茸的,穿一身玄色衣裳,束着又短又毛躁的高马尾,朝着宋乐珩走近。宋乐珩打眼瞧着那殿外,陡然起了身,不知不觉松开李文彧的手碰翻了茶盏。那茶盏碎落在地,茶汤淌得到处都是,甚至溅到了她的手背。她不及顾着被烫红的地方,踩过地上的瓷片,飞快地走去了主殿门口。
她遥遥注视他,不知怎的,眼前的光景好似一番轮转,天地变换间,又回到了那年高州城外的草场上,他沐着夏日烈阳朝她策马驰来,说——
你看我刚驯服的马,红色的!我敢打赌,这绝对是整个马场最俊的马!走,我带你跑山去。
这个人,停在了台阶下,与宋乐珩隔着丈余的距离相望。
就这一望,后面的李文彧就知晓,这个人,他不会走了。萧铁柱想起当年高州的那个赌,他也知晓,他输了……
输得一败涂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