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蛊虫的攻势愈发凶猛,辽军和袁氏死的人迅速增多,这乱成一团的城门底下,一边的人马在对付蛊虫,另一边的人马在合力求生。

萧仿此时尚未被蛊虫波及,依旧是云淡风轻地坐在马背上,饶有兴致地审视着宋流景,笑着问他:“值得吗?为什么不恨了?你该恨你的阿姐,恨天恨地,恨所有人。”

“值啊。”宋流景的话音很低,却很笃定:“要是能……拉你一起死……就更值了。”

萧仿玩笑一般叹了口气。

边上的大将手里拿着剑,眼看城门当真要被打开,抓住萧仿的马缰道:“够了!人真跑了,外头黑灯瞎火杀起来麻烦!你现在的位置还没那么稳固!赶紧说,怎么能解决这个控蛊的!”

一听辽人要对付宋流景,裴温急急忙忙从地上捡起邓子睿的剑。他一介文人,剑都不会拿,只知用双手握紧,横身挡在宋流景的面前。

有那么一刹,宋流景的眼睛恢复了些许的清明,他看到裴温那背影,看到旁边李文彧害怕得都快要扭曲的表情。

他好似做了一场经年的梦,这梦要醒了,他又发现,这处人间没有那么差……

待目色将要再次陷进黑暗时,月从肃杀的黑云里钻出,他好像又模模糊糊地看到,许久之前的一个月夜,他小心翼翼地等在一扇门后,等到了宋乐珩踢倒那扇门,扬起好多好多的灰,来到了他的面前。

这几年,他其实一直都没敢说出,那时他是假装锁上门让宋乐珩离开的,他怕她真走,又怕她开不了门,所以,他一早就破坏了那扇门的门锁。他就在门后默默地想,要是宋乐珩走了,他这一生,再无牵念,报仇杀人,恣意而为便是。

可是……

她没有丢下他,她走进来了。

这以后,他的心就被她绊住了,再难自得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