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告诉他。怕他受不住。”
“嗯。莫要说了。”
“阿景……这、这畜牲真被砍了头,如何……如何瞒得过你外爷。”话至此处,裴温再是按耐不住,泪似连绵大雨,擦了又落:“我从邕州一路赶过来,恨不得要亲手杀了他。可我一想到……你娘……为了让他活着,留了那句话,我这心里……我这心里就……”
宋乐珩站起身来,拍了拍裴温的背,道:“待我出征回来,再议此事。我明日离开后,舅舅先回转邕州吧。”
“不用……我、我等你回来。这件事梗在我心里,我寝食难安。”他拍拍宋乐珩的手,嘱咐道:“你去吧。无论如何,都要平安归来。家里的事,再大都是小事。你是一阀之主,你的安危,再小也是国之大事,记住了吗?”
“知晓了。此后舅舅若有任何事,都可去找李文彧和他大伯。”
李文彧立刻附和:“你放心,我接舅舅去我府上住,正好大伯也在,舅舅和大伯也能说说话。”
裴温默了默,颔首应了。李文彧当即去安排小二套马车,把裴温的行李都一股脑搬上了马车去。等把裴温送至李府,宋乐珩向他拜了别,才和李文彧一道折返回军营。
次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,大军已然整装待发。
李文彧都数不清这是三年来第多少次送宋乐珩出征了,他站在中军帐外,等宋乐珩誓师完了,才抱着一件新做的红黑大氅走到她身边,给她披上。那领上的系带坠了四颗红宝石,两大两小,正是李文彧之前发冠充耳上的那一套。
“本来是打算今日年宴上把这大氅送你的。做这大氅的秀娘,以前是宫里头的人,手艺可好了。杨彻死后,她逃难到了江州,被我捡着了。你看,这衣摆上的凤凰,是不是很精妙。”
宋乐珩只扫了一眼,看那凤凰是金线所绣,确实精妙贵气,不输帝袍。
燕丞站在宋乐珩的另一边,嫌道:“你这胆子小得跟过街老鼠似的,你都绣了,不能绣大气点儿,整九条金龙上去啊!凤凰算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