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帐外吵吵嚷嚷的,一会儿是李文彧暴怒的骂声,一会儿是将领们劝解的声音,一会儿又是燕丞揍人的动静。
“你给老子闭嘴!李文彧!老子警告你,少在这儿嚷!你再撒泼,信不信老子缝了你的嘴!”
“燕丞,你说我是废的,你连她都守不好你又算个什么东西!你……唔唔唔……”
“哎,别打了,燕将军轻点!真把人给打出个好歹,你怎么给主公交代!主公现在还在里面躺着!”
“交代,我要交代什么!她染了疫病,老子就陪她一起染!她要真有什么事,老子下了黄泉都给她当开路的!”
又是一阵乱哄哄的拉架劝架,那封死的帐帘都被众人带起来的风激得一凹一陷,发出鼓噪的声响。
大帐内中,宋乐珩正躺在榻上,迷迷糊糊不知人事。榻上铺了层厚厚的褥子,被子上头,还另外搭了件雪色的大氅,是宋流景日常御寒穿的。榻前,火盆里炭火正旺,勾勒出浸染着暗色的人影。宋流景那冰凉的手指落在宋乐珩的额头上,感受着她比常人略低的温度。他想抚平她紧皱的眉心,却是怎么也无法让其舒展开来。
“好吵……阿姐,他们真的好吵。”宋流景的声线很轻,如拂落残花的一场细雨:“这些年,这些人总是这样吵。有时候,听得人心烦。阿姐是不是也觉得累了……”
微微叹息,他的指尖难以纾解她紧蹙的眉,便又转而轻抚着她的脸颊。那双泛金的瞳孔里,此一刻交织着诸多的情绪,有挣扎,有不甘,有渴望,有怜悯……
衬着帐中微弱的烛火,竟无法辨析出他到底在思索什么。
直到宋流景看见宋乐珩的睫毛略是动了动,他才收回了手去,从旁边桌上放着的铜盆里拧出一张巾帕来,耐心的给宋乐珩擦拭着额上的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