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残阳斜照,长街之上,停着长长一排送葬的队伍。魂幡招招飒飒,纸钱铺满青石板路,风一吹,就打着旋儿,如泣如诉。举目望去,只有看不到尽头的白。
温季礼、燕丞、宋流景、李文彧、李保乾、杨鹤川、熊茂、何晟、邓子睿都在候着宋乐珩,枭使们则与百姓列成两队,站在百来副还没盖上的棺椁旁。
燕丞和熊茂三人大抵是刚从战场上赶回来的,里面的战甲都没来得及脱,就在外头套上了孝衣。燕丞早前的负伤也没好,右手缠着纱布吊在脖子上,见到宋乐珩出来,便上前两步,嗓音发干地问她:“还好吗?”
宋乐珩轻轻回了一声,又看他的手臂:“伤得重不重?”
“不碍事儿。我都不想包扎,是那个沈医师非得让我缠上。我……”燕丞说着,便要扯落纱布去。
宋乐珩阻止道:“包着吧,仔细别崩裂了伤口。”
她这般说了,燕丞动作一停,又老实把纱布套回了脖子上。
温季礼亦上前道:“主公,时辰差不多了,去看吴使君最后一眼吧。”
宋乐珩的喉咙里又是一阵涩苦发堵,强行忍住了,才牵着江渝一起到了打头的棺椁边。
吴柒的衣着容貌都已经整理过了,看着当真就像是睡着了一样,好像再过会儿,他就能坐起来,揪着她的耳朵骂她小兔崽子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