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丞走到宋乐珩边上,抬手挡了挡她的视线,道:“别看了。”
宋乐珩拉下他的手,目光还是定在一处,哑声问:“还有吗?”
温季礼知她在说什么,应道:“城中尚未清理完全,暂时无法确定。”
宋乐珩又不说话了。
那些官员这会儿也是胆战心惊,只有为首的四个家主挺着胸直着背,像是吃准了宋乐珩不敢真要了他们的性命。兵部那罗尚书是个尤其怕死的,知晓众人现在都是宋阀的一网鱼,脚下挪了又挪,好不容易挪到了贺溪龄的身后,小声问道:“首辅,宋乐珩的人马死了这么些,她、她会不会拿咱们泄恨啊……”
贺溪龄在宫里出行都是坐的车架,偏生今日被宋乐珩押着像囚犯游街似的走了半座城,眼下是脚也累,脸也黑,合着双眸根本不答话。
那崔家主摇着扇子,驱散了一些鼻息下浓烈的血腥味,道:“起兵起事的,身边不死人,那才是稀奇事。她宋乐珩若是还想成就大业,今天交州城里发生的事,便只是一个小小插曲。杀了我们,中原的世家,谁还敢为她所用。”
“也是,也是。”兵部尚书听到这话,才稍感安心了些。
“今日,我们也算是在宋阀主的手底下受了一遭奇耻大辱,从州牧府被押了一路,想来,宋阀主的这口恶气,应该是出了。”
崔氏故意说得大声,便是在提醒宋乐珩,中原的世家,向来是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她今日若在城里杀了这一百多人,那以后不管她打下哪座城池州郡,世家都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她的。
因为……
她和世家的利益相悖,而这中原绝大多数利益,都是掌握在世家手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