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丞收回瞧着远方的目光,看向宋乐珩:“怎么了?很冷?”
“也没有。”宋乐珩揉揉鼻尖儿:“大概方才过了阵风。你要休整好了,咱们就回去。今天跟你一走,那城里一摊子烂事,都得靠军师一个人处理,我得早些回去……”
宋乐珩刚想站起,燕丞拉住她手腕:“再坐会儿,太阳落山了,我们就走。”
宋乐珩想了想,还是陪着他又坐了下来。
落日将尽了,夜色徐徐铺开,一如这个延续了三百年的王朝,即将被吞噬殆尽一般。燕丞的眼睛没有什么焦距,一会儿望望那远山,一会儿又看着那山脚下方方正正的高州城。
“你说,那城里,那么些千家万户的,家人之间,都像你说的那样吗?有几人能做到待家人全心全意啊。人不都一个鸟德行吗?没到高位的时候,真善美。一旦到了高位,为了权利和享乐,就算把至亲都杀干净了,也无所谓。”
“你把眼界打开一点,看看旁人呢,别只往禽兽堆里瞅。”
燕丞哼笑一声:“你说我倒来劲儿,那你呢,一个平南王府的嫡女,说自己无父无母?这得多恨?”
“什么恨,我那是事实。”宋乐珩也不打算瞒他,坦诚道:“你不是问我,哪儿来那些奇奇怪怪的妖法仙术吗?我在另一个世界学的。所以,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平南王府的嫡女。”
燕丞还是笑,似真似假的:“那你说,另一个世界,是什么样的?”
“就无父无母的世界呗。也没有兄弟姐妹,也没有朋友。我那会儿就穷,太穷了,吃了上顿没下顿,小一点的时候,每天都在捡垃圾换钱的路上。满了十八岁能干活儿了,什么都做过,得养活自己。”宋乐珩话音一顿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个时候,她的手很难看,指节粗大粗糙,一到冬天,冻得全是疮,根本没法细看。那个世界里,街上永远都是人来人往,可她的身边空空荡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