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旗摇荡,战鼓擂擂,四方埋伏的士兵冲下夹谷,展开了一轮血腥厮杀。
宋乐珩仍在高处,关注着底下越来越多的青州军从光雾林里冲出来,有些身体已经被蛊虫啃噬得血肉模糊,见了白骨,全然没有斗志。大抵杀过一刻钟,青州军的人数渐渐变少。底下堆积着不计其数的尸体,刚出林子的青州兵纷纷主动跪下投降。
宋乐珩有意要收编人马,招呼宋流景道:“可以了,阿景,先停下。”
宋流景没有说话,紧握的拳头里渗出血来,沿着他的指缝滴落进土里。宋乐珩脚底下的泥里也响起蛊虫的翻涌声。她神情一凝,走近些许,晃了晃宋流景的手臂:“阿景,听见我说话了吗?快停下来。”
激烈的厮杀声远了,宋流景听不真切,隐隐约约的,只知宋乐珩在叫他。可慢慢的,那熟悉的声音被很多说话声盖过去了,眼前光景变换,成了这一生诸多不堪的、狼藉的碎片。
——他是个怪物!你还护着他干什么!裴薇,他是你生的,你自己杀了他!
——阿景,娘知道你被铁链捆着难受,你忍一忍,再忍一忍,娘不能……不能让你去找你阿姐,不能让你害了她……
——抱歉,我不能……不能让温季礼出事。
为什么……被舍弃的永远都是他?为什么他所求,他想要的,永远也得不到?
这命运是谁定的?为什么他生下来就只能接受不公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