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残破,狼藉,凌乱不堪,十室九空,泥泞的乡道上,永远充斥着粪便的臭气。如今只剩下讨不到生路的孤儿寡母、年迈老人,还滞留在那没有生机的村子里。只有几户人家尚算过得去,家里的物件家具都换了新的,房子也经过了修,每月都会有人送去粮食,供给他们的生计。
这几户,便是因李氏断粮,被活生生饿死的、冻死的漳州士兵。
熊茂三人想到当日营中场景,又思及今时所见,胸口上就好像压了一块巨石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沉默行了大半路,邓子睿开口道:“老张头他们几家,送银子送粮食的,就是主公吧。”
熊茂和何晟都没开口。
邓子睿又道:“心里没鬼,才不会去做这些。我当时就觉得奇怪,那些有权有势的人,什么时候把咱们的命当过命,她竟然还会亲手掩埋死去的兵卒。现在想想,都是做给我们看的。这个当,上得我心里真他娘的憋屈!”
何晟皱眉道:“好了。若换一个主子,也不一定能做得比她好。你也说了,这世道,谁把当兵的当个人看,你跟着别人,死了就是死了,谁要收埋你,谁要负责你家里人的生计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邓子睿哑然片刻,喉咙里带着些颤音:“那是命啊。大哥,二哥,那是活生生的命。要是她没有使这些手段,那晚的军营里,不会有人饿死,冻死,不会有人为了跑出去啃一口树皮,被军法处置!我到现在都记得被我砍了头的逃兵,他们就睁着眼看着我,死都不瞑目!”
邓子睿抹了把眼睛:“大哥,我们真的……别无选择了吗?这样的世道,我不想当兵了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熊茂叹道:“我们三个什么都没有,就一条贱命,你不卖命,拿什么过日子?仗已经打起来了,你当兵还能拼一条活路。不当兵,等着去死吗?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带着自己人离开广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