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丞眼风飘忽,明明眸底也掠过不忍,却还是被他强行掩盖过去:“是他们意图谋反,换成你手底下的人造反,你留着不杀?你把他们供起来?”
“啊你真是……”宋乐珩想骂人。
燕丞瞪着眼看看她,宋乐珩又万分识趣的把话头咽回了肚子里。
眼下她和燕丞争论杨彻的对错根本行不通,她也不想自讨没趣,索性岔开了话题,道:“昨日聚首一事,杨彻是肯定知道了,才会用乔鸿三人来给秦巍敲警钟。”
闭眼思量片刻,宋乐珩又道:“秦行简当年能逃过一劫,定是秦巍今日把秦行简送走了。这会儿天快亮了,我们先回府看把秦行简藏哪儿吧。”
燕丞没有反对,抄着手跟在宋乐珩的身后。
两人一个挖了一宿的土,一个刻了一宿的木牌,皆是灰头土脸的模样。宋乐珩掸着自己衣服上的灰尘,燕丞则低头看了看“李湘云”被刻刀磨破皮的手。他回望着破晓天光下,那两排齐整整的新坟,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情绪。
事实上,他很少看到杨彻残忍嗜杀的一面,或许也因杨彻有意在他面前藏着。及至入了这一梦,他才切身体会到,为何这大盛境内反对朝廷的声音会那么多,杀也杀不完,止也止不住。
现在,他好像听清了,听清那千千万万的声音了。
走在前头的宋乐珩没注意到燕丞逐渐慢下来的脚步,还在道:“我叫老管家去打听乔鸿他们三家小孩的下落,也不知道怎么样了。希望这几个孩子有活下来的吧。”
就在这时,说曹操曹操到,一辆马车驶近停下,老管家匆匆忙忙从车上下来,拎着衣摆跑到宋乐珩跟前,擦着汗道:“老爷,我按您说的,去打听过了。乔副将他们三家府上……都是一个不剩,好像……全被抓去豹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