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全神贯注地盯着,前头的士兵上了岸,踩到遍地的枯草,只是略有疑惑,稍作停顿,环视着黑漆漆的林中。没看见任何动静,先锋兵才又继续往前。待下船的队伍过半,每列为首的士兵几乎快要走到壕沟前方五六丈处,林中蛰伏的每一个人都压着稀薄的呼吸,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就在这时,一名先锋兵忽地举高火把,示意所有人停下。
他开口高喊:“有火……”
“油”字尚未脱口,温季礼袖口骤扬,韩世靖的声音随之震碎江风!
“放箭!”
刹那间,无数携带火光的箭矢如流星雨坠落,在空中滑出密集的弧线,抑或钉在敌军身上,抑或点燃了江岸成片的干草。火光熊熊,星月猛被乌云掩盖,突如其来的大风吹起,过境处,火势一发不可收拾,绵延出将近五里,烧得半边天幕都现出了赤红色。成百上千的士兵被火舌吞没,凄厉的惨叫声,示警声,船上急促响起的擂鼓声,都在这一刻交汇成了战中乐章……
辰时二刻,冬日的天慢慢亮了起来。
宋乐珩一行人被土匪们绑在马后步行了一夜,一条崎岖陡峭的狭窄山路在林子里无限延伸,仿佛没有尽头似的。
自打昨夜出了别院,因着商贾们都被宋乐珩下了软筋散,动弹不得,那面具人便下令用布巾将二十七人裹起来,套在马后拖行。上山的路全是石头,没走出几里,就已经在石头上碰死了四个。面具人直接让人把尸体抛在林中喂野狼,又接着走。到半夜里,软筋散的效果过了,还活着的商贾都挣扎起来自己步行。那会儿这些人的身上已是破破烂烂,衣裳褴褛,浑身都是血,皮肉都被磨掉了一层。走到凌晨时分,加上李文彧总共二十九名商贾,就只剩下了十五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