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玠是被用木轮椅推进来的,金秋的季节,他却已经穿上了狐裘,整个人瘦成了一副枯骨,陷在轮椅中脸色灰白。
他从很远就望见谢玉书,对她很虚弱的笑了笑。
金灿灿的阳光照过他的脸,像照在灰白的尸体上,谢玉书心中竟有些难过,她替女配玉书痛恨宋玠,从头到尾她对宋玠全是利用,没有半点真心,可她在这一刻无端端想起很久以前英国公大寿宴上,那时的宋玠也病着,可他依旧谈笑风生,是像个人一样活着的。
很多记忆里的宋玠,没有办法和如今枯骨一般的宋玠重叠在一起。
那些宋玠就算恶毒也是有光彩的,痛苦时眼尾会发红,病重时身上也是有肉的……
现在宋玠被推到她眼前,僵尸一样的皮肤包裹着骨头,嘴唇也没有血色了。
他快要病死了。
可他仍然穿得齐整,束着从前的白玉冠,尽可能体面的出现在她眼前。
“半个月没见,皇后还好吗?”他声音哑的像砂纸,问她。
谢玉书才意识到这半个月的时间,苍术传过许多次信,求她去相府见一见宋玠,但她一次也没去。
因为不想,也没有必要了,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。
“我一切都好,宋相好吗?”谢玉书问出了违心的话,他好不好一目了然。
宋玠却笑来一下说:“我也很好,马上就可以解脱了。”
这句话像根针一样细密的刺进谢玉书的心里。
她不喜欢自己对宋玠心软,他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装出不在意的样子,笑着命人在她身侧为宋玠加置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