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府的后门被推开时,墙内开谢的杏花刚好从枝头落下来。
苍术听见有人笑着叫了他一声:“苍术。”
他抬眼看见满地落花中走来的谢玉书,她今日换了青色的衫子,乌发松松挽着,脸上未施粉黛,一双眉淡淡弯弯的挂在露水似得眼上,像不真切的烟雨,她走近一些带来一阵香风,鼻尖一粒小小的痣晃在他的眼前。
马车忽然轻微动了动,像是车内人因吃惊坐了起来。
“你挨打了?”那双淡淡弯弯东西眉轻轻蹙了蹙,她惊讶的望着苍术的脸,问他:“谁打你了?”
她的眼神太直接了,苍术不敢与她对视,慌忙低下了头,眼前却仍然晃动着她鼻尖上小小的痣,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你躲什么?”谢玉书看着他明显红肿的脸,又看一眼马车,有意说:“你抬起头我看看。”
苍术被她的香气、语气搞的心咚咚跳,低着头竟不知道答什么。
马车内传来轻咳声。
苍术心慌得漏跳了几下,后退半步,低着头说:“有劳裴夫人挂心,属下是来送银子的。”
马车竹帘后,一双眼睛跃过他盯着谢玉书。
太像了……为什么会这么像嘉宁?明明鼻子不像、嘴唇不像……可这张脸出现那瞬间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在做梦,梦见嘉宁从杏花树下走过来。
宋玠抓着胸口的衣襟,极力忍受着钻心的冰寒、压着咳嗽,仔仔细细盯着那张脸,昨晚是她吗?他掌心里焐着的温热脸颊是她吗?
他怎么能把最厌恶的谢玉书认错成嘉宁?
嘉宁鼻尖没有痣,嘉宁唇角是上扬的……
“是宋相国打的吧?”她忽然抬起头朝马车内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