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相处的种种,说是师徒则过于亲密了,何况君枕弦自己心有不堪,是他自己生妄念罢了。

但又并非是男女情爱。

天虞心里一咯噔,眉眼间笼罩上一抹担忧,这话更让人没底。

“长钰,凡事莫要太逞强。”

君枕弦微微颔首,便起身离开了。

他并未回到苍华峰,踏入虚空,眨眼间便到了一片偌大的山头,满山长满了铃兰花。

那洁白如雪的铃兰,像一串串风铃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
雨朦朦胧胧不停,青年眼睫和发梢都沾了水珠,一言一语都没有,面上情绪冷淡至极。

却让人感受到了他深藏的无力感,脆弱而又阴郁。

君枕弦一步步走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,哪怕过去很多年,可他依旧感到心头一阵卷席的钝痛。

西岐山藏着太多的血仇,是幼时的白延初一生都不敢忘却的绝望。

白延初,亦是君枕弦。

长大后的君枕弦很少踏足这个地方,每来一次便会加深一分仇恨。

他神情冷漠,眼神空洞,心中的恨意像是无尽的黑夜,笼罩着他,一步步试图将他吞噬。

君枕弦手指慢慢收拢,紧握成拳,至亲的面容在他脑中浮过,幼时的那段不见天日的绝望。

他浑身都轻颤不已,倒在地上、雨幕之中,青年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脆弱无助,他将自己蜷缩起来。

好冷…………

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他……好痛好痛……啊啊啊……太痛了……啊啊啊啊……放过他吧……太痛了。

远在万里之外的时栖乐看着屋外的雨幕,心间突然狠狠揪紧了,像是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