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曾很多次以玉虚弟子的身份走过这样的街道。

可这一次,一切都透着诡异的扭曲感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粘稠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
沈清辞察觉到,那些看似随意扫过的目光,总是若有若无地、如跗骨之蛆黏附在他身上。

那些目光里混杂着太多东西。

有冰冷的审视,如同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,也有不加掩饰的贪婪,像屠夫盯着砧板上待宰的牲口,还有高高在上的不屑与鄙夷,仿佛在看什么肮脏的秽物,这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芒,刺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
一种强烈的、身为异类的排斥感和恶心感,从心底翻涌上来。

“这……这里是何处……”他声音低哑,带着未褪去的虚弱感,以及一丝被这诡异氛围勾起的难以掩饰的茫然与不安。

头顶传来一声带着玩味的轻笑。

薛晚不知何时换了个模样,身形变幻成了一个五官秾丽的女子。

若不是被她一路抱在怀里,沈清辞怕是都认不出她来,以为是换了个人。

“不认识了?”她掀唇道:“这里是陵州的陵阳城,可是你们玉虚仙门庇护下的地界呢。”

熟悉的名字听在耳中,沈清辞眼中却流露出一片深切的陌生感,像是第一次见到此景。

世上从无真正的感同身受。

沈清辞自问一直以来都秉持着悲悯之心对待这世间万物。

可当他带着一身无法掩饰的异族气息,踏入这曾经熟悉的人族地界,他才如此刻骨地感受到,那些投注在妖族身上的目光,所蕴含的恶意与排斥,比人族内部之间最深的仇恨,还要浓烈百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