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蒋城主脸上投下摇晃扭曲的阴影,他叹息道:“沈道长莫怪,我何尝愿做小人,只是以一人换十几万人性命的买卖,我也只能如此了……”

他从暗格中取出能够压制修为的玄铁锁链,“为了平川城十七万人,只能委屈沈道长了。”

翌日午时。

平川城外,沉默如坟。

沈清辞腕骨被沉重的锁链磨出血痕,每走一步,脚踝铁环便在死寂中砸出刺耳的回响。

而那些昨日还拽着他袍角哀求的百姓,此刻如鹌鹑般缩在城垛后。

风卷起尘土,露出半截残剑,是昨日战死的玉虚弟子的佩剑。

“……魔君大人,您说的话我们做到了,还请您遵守承诺,饶了我们平川城。”蒋城主畏惧地跪在地上,低着头道。

“本君自然一言九鼎。”薛晚骨尾一甩,将他扫落在地,红眸带着漠然:“滚吧。”

“是是是!这就滚!”蒋城主立刻连滚带爬地逃走。

一个水族将领见状,忍不住嘲讽道:“人族果然伪善至极,前几日还感激涕零地叫神仙菩萨,现在就亲手将自己的恩人送上死路,真是可笑至极!”

沈清辞站在原地,身形似竹,如一座仙山玉像,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讽刺之言。

薛晚的玄色长靴停在他三步之外,昳丽精致的眉眼里似溢着无边狠绝的戾气。

漆黑的骨尾昂起,红瞳将他从头到脚一寸寸扫过:“玉虚道子这副模样……”

她的尾尖突然落下,将他肩头的道袍抽裂。

温热的血液溅到他白玉似的面容和那道向来素白的抹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