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拭雪抬起手,玉雕般的手指,带着一种近似病态的专注,缓缓地、一寸寸地抚过镜中倒影的眉眼、鼻梁、唇瓣……仿佛在描摹一件不属于自己的、令人痛苦又沉迷的艺术品。

最终,他的指尖停留在了眉心。

下一瞬。

他猛地闭上双眼,指尖凝聚力量,毫不留情地朝着自己的眉心、眼尾狠狠划下。

皮肉被割裂的细微声响,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
几道狰狞的猩红血痕,如同丑陋的蜈蚣,瞬间盘踞在他的脸庞之上。

殷红的血珠,沿着深刻的伤痕,迅速渗出,在他雪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,划下刺目又凄艳的血痕。

应拭雪面色平静,伸手取下身侧垂落的一段白色鲛绡,将那带着微凉湿意的鲛绡覆在了自己的上半张脸上。

只露出一段挺直的鼻梁线条以及微尖的、苍白如同初雪的下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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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晶龙宫深处,时间仿佛被幽蓝的海水浸透,流淌得格外缓慢。

水晶矮几上,摆着一副残局。黑白玉质的棋子,在光线下温润生辉。应拭雪执起一枚白子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玉质,灰蓝色的眼眸在鲛绡后低垂,久久凝视着棋盘。

殿下今日怎么要想这么久?

侍立在水晶矮几旁的金瑄视线在棋盘和自家殿下之间来回逡巡,脸上满是困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