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妃:“他这个年纪,肯安安分分地信点什么,不折腾朝政,不折腾后宫,不是挺好的?你看他信了这个后,待你是不是温驯……温和许多了?”

这倒是。

只是项知允被项铮无视了十几年,又被搓圆捏扁地折腾了好几年,如今好容易咂摸出一点父子亲情的好处来,自然是有些恋恋不舍:“不如我和父皇一起信好了。”

胡妃从茶盏上方瞟他一眼:“那我打断你的腿你信么?”

甚受圣宠的惠王爷幼年时没少吃母亲的鸡毛掸子,察觉情势不对,立即落花流水地逃掉了。

……

许是近来心境平和、焦虑平息的缘故,项铮的身子骨好了不少。

这统统被他算作了玛宁天母的神迹。

直接表现就是,他大朝会、传召臣子的频次愈来愈多。

只是,不似一般皇帝晚年专权,项铮格外大方,竟是主动地一点点将自己的权柄移交到了项知允手中。

许英叡在私下与乐无涯下棋时,曾感叹过此事:“先前几个御史想劝谏皇上专心政务,莫要效仿先帝,沉迷丹药,亏得让你按下来了,叫他们看看再说。如今看来,皇上虽是信道,却并未荒弛政务,实乃天下之幸。”

“可不是?”乐无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“他们得了一点风声,便担心得要命。可咱们的皇上啊——”

乐无涯拖长了调子:“心里有数着呢。”

他最喜欢心里有数的人了。

这意味着可以算计得明白。

许英叡:“……大人,说话归说话,能不能别偷我的子。”

乐无涯:“……哦。”

他老老实实地把棋子放归原位时,心中的那盘棋正在有序运转。

乐无涯的确是不擅长围棋的。

方寸之间,一子得失,往往可关乎全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