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白瞎了那一通慷慨激昂的正义发言了。

张远业等人伏在地上,暗自叫苦不迭。

他们才真真是倒了大霉。

要知道,在这宫中,多听一句话,多知道一件事,都可能在来日成为要命的隐患。

今日他们躲都来不及躲,被迫听了一耳朵的大逆之言……

张远业的一身冷汗还没落下来,就见薛介在旁奉上一杯温茶,用不高不低、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心疼与颤抖的声音,低声道:“皇上,您千万顾惜龙体,先顺顺气,喝口茶,定一定神吧。”

“江山社稷都系于您一身,可万万不能为这等疯言疯语,气坏了自己个儿的身子啊。”

张远业等人心神骤然一松。

这话太亲近,身为臣子,他们谁说都不合宜。

唯有贴身人说来,才不显得僭越。

唯有乐无涯眼睫一动。

他隐隐嗅到了一丝异常。

他抬起眼的时候,薛介的眼神也随之垂落了下来,与他相接了一瞬,旋即挪开。

他语气痛切,仿佛真为皇上受辱而心如刀绞:“这王肃……自知死路一条,才故意说了这些没边际的疯话来刺伤您,就盼着您盛怒之下……唉,奴婢多嘴,他怕是想求个痛快。”

“他想要痛快?”项铮的胸口犹自起伏不定,“传郭太医来,等割了他的舌头后,立时为他诊治,切莫叫他死在狱中!”

项铮气怒过后,见底下的一干人等皆是跪伏在地,连头都不敢抬。

第一次目睹天子盛怒的庾秀群甚至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如筛糠。

换在往日,项铮或许还有心思调侃他们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