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他忠的君不是个好东西,教他一腔心血付诸东流、明珠暗投罢了。

这回,真真是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了。

临了临了,王肃终于从他的忠君大梦中苏醒了过来,做了一回明白人。

项铮寒声道:“死到临头,你还敢出此狂言?你是真不怕朕诛你九族?”

王肃声音朗朗,仿佛当真是个忠耿直谏的御史:“老臣不是狂,老臣是醒了!”

“窥探百官、试探臣子、栽赃构陷……老臣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,哪一件不是陛下您默许、甚至亲手推动的?”

“老臣就像陛下豢养的狗,但凡您所指之处,臣便扑上去撕咬,咬烂的何止乐无涯一个人?如今陛下嫌臣满嘴血腥,又要臣去死,好全了您的圣明!”

项铮流露出真切的疑惑之色:“朕给你的,是权柄;你贪的,是私欲。如今你罪证昭昭,还要怪朕待你太好?”

这下,轮到王肃愣住了。

“您待我……太好?”

乐无涯在心里暗笑。

两个装货,装到一起去了吧。

这么会装,不去合伙搞漕运,真是可惜了。

王肃像是头一回认识项铮似的,愣了片刻,骤然放声大笑:“您待人好,就是用完即弃么?”

“乐无涯为您监察百官、为您背负千秋骂名!他得到什么了?”

“他当真是瘐死狱中的吗?他素来身强体健,行事勤谨,怎么一入狱就病了?死了?”

“您就是这样待人好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