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丰和林川,正是这样的边角之地,想榨油都没处榨,税吏每年都得绞尽脑汁,才能卡着最低的税额,勉强把税收上来。
这两地的民风还格外剽悍,一言不合就闹事,动不动和当地官吏热烈交流感情。
要知道,税吏这个岗位,人人趋之若鹜,尤其是当时在任的江州知府,是个知名贪官,自是不肯把税吏这个肥岗拱手让人。
他还要留着这个位置,借自己人的手大捞特捞呢,岂会容旁人分他一杯羹?
乐无涯这一封信,等于解了他的困局。
想必江州知府收到这封信后,必然是喜笑颜开,忙不迭地和乐无涯达成合作,求个双赢。
至于卞毅……
卞毅是谁?不认识。
反正乐无涯已经拿他的仕途置换到了更好的合作对象了。
“三月十五,心情不好,胸口发闷。收江宁戴睿广白银八千八百两,卖江宁织造一个。”
“备:待其上任即行审计,彻查资产亏空,依稀记得有亏空两万两……”
这里,乐无涯大概是因为身体不适,记岔了数字。
因为后续,他将这“两万两”勾去,写上了“三万五千两”。
这字迹墨色不同,显然是清核后补充的真实数字。
前任留下的亏空明明白白摊在眼前,又是朝廷明令启动的审计,若不立即填补空缺,那戴睿广就只能落得个治理不善、丢官去职的下场。
“七月初八,天热得邪性,不高兴。收上京韦致远白银两千五百两,卖崇武门税关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