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当初的任赉想要暗害白飞光,四下收买伤寒尸体,总不能自己撸起袖子去翻尸堆吧。

想要上传下达,总离不开自己的那些个亲信。

白飞光遣人慢慢渗透,一份份地拿到了当年之案的关键人证和物证。

而一一翻阅之后,白飞光差点也被气中风。

好你个狗养的任赉!

他有心将证据提交上去,却迎来了乐无涯的死讯。

人既死,案已定,再想转圜,已不可能。

白飞光手捏着人证的口供和任赉收买尸体的物证,默默良久,一转身,将一应证物都收进了一只秘匣之中。

他不过是县令而已,没办法与整个朝野的意愿相抗。

最重要的是,那人已经死了。

自己想翻一件案子,便会沾染上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
只是,在乐无涯死后,白飞光常会抚摸着那只匣子发呆:

乐无涯真是为了什么狗屁的旧日恩怨,手刃恩师的吗?

乐无涯陡然出手,箭杀隗子照,解了宜宁百姓之危,拉了任赉下马,也挽救了他的仕途甚至性命。

这样的连锁反应,是乐无涯无意促成,还是有意为之?

他从头至尾都不认得乐无涯。

他不可能是为了自己而出手。

那么,便是为宜宁百姓。

白飞光的指尖点在了匣子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。

声音很小,寂若无声。

……

正因为多年留存此证,所以,当朝廷遣使兴州,重启隗子照被杀一案时,白飞光除去官服,身着百姓衣物,奉匣到案,将当年未曾说出口的话,一一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