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他骇然发现,自己从来不是乐无涯,也成不了乐无涯。

再如此下去,他只会变成王肃!

一个只识皇上、不知黎庶、不理是非的疯子!

在近乎灭顶的恐慌中,解季同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
背后还有王肃的叫嚣声远远传来:“他不无辜!他何曾无辜过!若他当真清白,何以连最亲近的妻子也要检举他!”

“他分明无亲、无友,没人肯替他说一句话,就像那张远业,说是他的故交,又何曾伸手拉他一把?不过是各谋其利,这时候倒是一个个站出来扮好人!”

“现下,连你解大人也来扮好人!”

“哈哈哈哈!!难道恶人只我一人?只我一人吗?!”

他的声音嘶哑高亢,宛如驴叫,直往人的耳朵里灌。

解季同冲过一个廊角,才猛地站住了脚步。

他捕捉到了一点讯息:

……戚红妆,也检举他?

……

为乐无涯翻案的风声,一路传到了桐州。

在纷纷流言中,曾被乐无涯之案深深牵连的宗曜并没有加以理会。

倒是牧嘉志,深刻汲取了当初忽视身边人感受的教训,生怕他这位同僚为旧事伤怀,影响了公务。

他不大熟练地去关怀了宗曜,却得到了他温和的回复:“多谢牧通判,我无事的。”

他越是这么说,牧嘉志越觉得他是将苦痛埋在了心里:“文直,不必强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