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事正是张远业在朝堂上所奏禀的,他又与庾秀群相熟,便接过话道:“庾侍郎有所不知,当初王肃在主理乐……乐逆之案时,最有力的证据便是书信。可其中诸多书信与乐……大……逆本来的字迹并不相符。王肃却称,乐大人在担任长门卫指挥使时,曾通过模仿他人的笔迹诈取案犯口供,因此那些书信笔迹与他的笔迹不符,也合情理。”
“王肃还一力主张,若乐大人不肯招供,便要严刑拷问。”
“若不是当时乐大人身子孱弱,实在禁不得酷刑,怕是更要遭一番苦楚了。”
说到此处,张远业只觉胸中堵塞多年的郁气为之一舒。
对王肃而言,他已经陷入了一个两头堵的死局。
他要坚称字迹是不可伪造的,那乐无涯的案子便可被推翻大半,而他作为主审,难逃断案不严、查证不实之责,更无法交代当年抄没乐府所得的“巨额财产”的去向,那他便要被反坐诬告之罪论处。
昔年,南亭明相照被陈员外诬陷造反,冤情洗雪之后,陈员外便被处以凌迟极刑。
相应的,王肃若以死罪构陷乐无涯,便理应以死罪偿还。
而他要承认字迹是可以伪造的,那事情就更简单了。
……直接等死就可以了。
庾秀群抿了抿嘴,心中悔意渐浓。
在他的印象里,乐无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先前,自己还腹诽过他,在心里狠狠地踩了他几脚。
他尴尬地挣扎辩道:“可……乐无涯到头来还是招认了呀。”
“不招又能如何?”旁边听审的户部给事中安其乐敲起了边鼓,“当年,他身陷囹圄,为人鱼肉,岂能事事自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