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会不后悔呢?

后悔没有趁乐无涯一入丹绥就痛下杀手。

后悔没有约束好官兵,叫他们自乱阵脚,折腾出了二次暴动的闹剧。

后悔……天真幼稚至此,要一力揽下所有,去替兄长顶罪,却早早被他推了出去、做了弃子。

可后悔有何用处?

他艰涩又讽刺地开了口:“死我一人,足矣。大人莫不是还想让我攀咬旁人?”

旁边的吏员立时呵斥道:“闭嘴!大罪将死之人,安敢咆哮公堂?”

而乐无涯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
事已至此,不过是一人死和二人亡的区别。

周文焕算得明白这笔账。

……只是到底不是全然甘心了而已。

而一旁的周文昌早已起身,缓缓朝外走去。

在啷当的锁链撞击中,他的步子放得极缓、极沉。

乐无涯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,也不感兴趣。

此人仅剩的良善,便是选择走得稍慢一些,好与他这位必死的兄弟,最后同行上一段路。

哪怕不能并肩,也好。

但这位昔日的榜眼,即便在王肃的言传身教下、成长到如此扭曲的地步,他还是不能理解何谓“圣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