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皇子远在丹绥养伤,这盆脏水暂时挨不着他的衣角。

户部尚书却气坏了。

这不是在说他渎职枉法吗?

岂有此理!

他受不了这委屈,当场洋洋洒洒地写了一份弹劾折子递上去,申诉己冤,并要求重开乐府,核查现场。

乐府被查封后,多年荒废,无人打理,地上只潦草地铺了一层新砖,聊作掩盖。

那砖石质地极新,踏上去更是凹凸不平,一看就是事后重新盖上去的。

至于被砍掉的树,砸掉的假山石,那是根本复原不了的。

——王肃的亲信毕竟有限,此事也不能过于声张,难道还能指望他这位二品大员自己提着灰桶泥瓦,亲自潜入乐府大兴土木吧?

王肃依旧推说不知,并辩称道,这许多年过去了,或许是有贼人见乐府无人看管、入内盗窃所致。

户部尚书又气了个半死,立即驳斥:

胡说八道!

天下哪来的窃贼不偷金银细软,专去偷树偷石头啊!野外不够他偷的么!?

盛怒之下,户部尚书翻箱倒柜,硬是扒拉出了一件和此事相关的旧案。

——昔日宗家叔侄卖官鬻爵,放印子钱的勾当,乐无涯曾亲口承认自己牵涉其中。

试问,要是乐无涯家里不穷,那些钱财去哪里了?

要是他都穷成这个样子了,不借贷就算好样的,能放个鬼的高利贷啊?

在户部尚书一日一封折子地痛骂王肃时,乐千嶂来到了乐府不远处,袖着手,沉默地望着那扇人影往来的旧朱门。

从元子晋那里意外知道真相之后,乐千嶂到底是强自按捺下了去寻乐无涯的心。

他与他,到底是有故无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