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英叡到底是御史出身,用词极是谨慎,但内容却是大胆异常:“且王大人近年来经办大案不多,其所经手最巨者,莫过于乐逆之案……”

王肃陡然察觉了许英叡的意图,顿觉不妙,立时先声夺人,叱喝道:“许英叡!住口!”

他转向御座,声音因急怒而颤抖不止:“皇上,您看到了!他们一个接一个,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分明就是要为乐逆洗罪翻案!”

听闻指控,许英叡甚是平心静气。

比起真与乐无涯有旧交的张远业,他底气足得很:“大人,下官与乐逆,只闻其名,不见其面,从无交集,大人此等指控,实是叫下官汗颜。下官此刻正在向皇上禀事,还请大人莫要打断,容下官将话说完。”

王肃闭口,皇上却也不言,好像并无意将这个话题延续下去。

朝堂之上再度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
在许英叡陷入尴尬前,解季同贴心地替项铮开了口:“许英叡,你说下去,只是你需谨记,朝堂重地,一字一句,不许有半分妄言虚构!”

项铮:“……”

他并不想听。

他向解季同丢出了一个冷漠的眼神。

而解季同很是笃定地对他点了点头:您放心,臣明白,臣知道您想听。

项铮:“……”

在这种时候,他竟有些不合时宜地怀念起乐无涯来。

“是。”

许英叡领了命,平和道:“臣复核乐逆贪腐案卷,发现两处有违常理之处。”

“其一,当年,王大人主持查抄乐府,动用了百辆大车,声势浩大,震动京华。可乐府登记在册的人丁,仅有彼时的孝淑郡主并五名仆役。人财不符,此为一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