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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无涯手里握着周文焕的那封信,迟迟没有落印。

性情中人的心思,反倒比纯粹的利己者更难捉摸。

他的爱恨皆是如同烈火,鲜明不已。

作为一个痴爱兄长的人,他到底是更恨把他们当做棋子、用完即弃的王肃,还是更恨自己这个揭穿了他们的计划,破坏了他们安稳生活的外来人呢?

这还挺值得推敲商榷的。

毕竟探监时,,他只对周文焕说起,王肃断送了他兄长的青云之路,多的也没提什么。

谁知道这位意气用事的弟弟,有没有想得那么深远呢?

思及此,乐无涯放弃了在那封周文焕的手书上盖印,站起身来,扬声道:“秦星钺!”

不多时,秦星钺推开窗,探了个脑袋进来:“大人?”

“备马。”乐无涯道,“我再去县牢一趟,再和周幕宾谈谈心。”

道理既没讲透,他便再去讲一讲。

周文焕说不定还奢望着,等他顶下所有罪责、慷慨赴死后,他兄长还能受王肃照拂一二呢。

作为对王肃的操行深有了解的人,乐无涯打算去戳一戳他幻想的泡沫。

……只要他不怕王肃将他兄长照拂进棺材里去的话,他大可以赌一赌王肃的良心。

……

王肃拆开了第二封来信。

想人人到。

这封信,正是周文焕的亲笔。

他并不急着去看信的内容,先去确认印章的位置。

一枚泛着云母珠光的桃花印,明晃晃地盖在信末最后一个字上,将那字遮去了一半。

王肃心中一块石头落地,略舒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