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颇得圣心,擅揣圣意,既是皇上有心发落庄家,想找人去做筏子,那谁又最适合去给我挖坑设套呢?是谁真正选中我做筏子的呢?”
“想明白这个,我就都懂了。”
“后来,下官曾婉转探问能否调离丹绥,另觅前程。他只道,只需我公忠体国,勤勉办事,该有我的,必有我的,我就更明白了。我不过是一颗得用的棋子而已。”
“那你还肯跟他递信?对他言听计从?”
周文昌一脸的理所应当:“他对我有恩啊。”
“他害你,也算对你有恩?”
周文昌古怪地对乐无涯一笑,不再接话:“大人今日纡尊降贵,与下官说这许多话,可是有什么差遣?”
乐无涯隔着囚栏,将纸笔推了进去:“给他写封信。用你们的老法子。就说我在此地还没查到什么就身染重病,六皇子也已抵达丹绥,正在全力救灾修路,需向他讨个主意,是否要灭我的口。”
此地的情报网,包括驿站,已被乐无涯全线封锁。
够资格跟王肃传信的,只剩下周文昌、周文焕两个人。
这封去信,向王肃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。
因为乐无涯的死活,对上头那位很重要,王肃不可能坐视不理。
只要得了王肃的回信,那就能比照原先的那些信件,坐实王肃的罪了。
周文昌注视着递过来的纸笔:“敢问闻人大人,我为什么要写这个?”
乐无涯直截了当道:“因为你不写,身染重病的就轮到你了。”
周文昌愣了愣,失笑道:“大人,这也太直白了点儿吧?”
乐无涯:“你当初没胆子把我弄死在牢里,不就是怕上头查下来么?可你怕,我不怕,皇上压根儿不会关心你的死活。再说了,把你弄死,你弟弟没了指望,我再去挑拨两句,比如……比如王肃大人派了长门卫纪准来,盯着你的一举一动,他怕你反水,所以灭了你的口,你猜,你那弟弟见你死了,会不会甘心情愿为本官所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