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隐听到呼叫声的官兵们,此刻才如梦方醒。
他们又被周文昌骗了!
狗养的周文昌!
他竟是要他们所有人的命!
有些人血灌瞳仁,拔刀亮棒,想要追上去把周文昌碎尸万段,但见他直奔小连子山而去,似有取死之意,官兵们心中生畏,两股战战,不敢靠近。
很快,一个人丢下手中兵刃,尖叫着跑了:“山洪来了!跑啊!”
一人逃跑,就能带崩一群。
在巨大的恐慌下,官兵们成了溃兵,狂呼滥叫、哭爹喊娘,彼此推搡、践踏,如决堤的污流般疯狂溃退而去!
奔逃的周文昌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恐慌。
他来不及去想山上怎么会有人,怎么会突然叫喊起来,他只是心无旁骛地顶着扑面而来的腥风,向上攀登。
过往种种,一幕幕掠过身边,他看也不看。
他只顾着看这条早为自己勘定了的生路。
古训有言,遇山洪吐石,疾走山脊,莫顾财物!
文焕还是太年轻,总想着在丹绥县城里把闻人约弄死。
闻人约只有死在这里,死在二次爆发的泥石流中,才是真正死得其所,死得其时。
即便底下的丘八不听话,起了反意,可只要把闻人约弄死,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,慢慢炮制他们,收拾残局。
周文昌一路不敢停歇,终于扑上了一块稳固的高地!
他依着一株粗壮的大树,软倒在地,双腿酥软难当,口中又腥又甜。
正当他一边竭力倒气,一边对着瓢泼的大雨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时,一个漂亮脑袋笑眯眯、慢悠悠地从他眼前的小矮坡边缘探了出来。
“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