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,他刚靠近那片灌木丛,便见一个身影冒雨顶风地伏在地上,不知在刨挖什么东西。

裘斯年擅长隐匿,无声无息地就近掩藏了行迹,暗自观察。

而纪准与汪承随后便到。

纪准再心慌,长门卫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,一把薅住汪承,与他一起躲在了一洼积满泥浆的地坑中,只露出脑袋和双目,悄悄窥看。

汪承眯起了眼睛。

他很擅长记人。

这个朝天撅着腚的家伙,似乎是周县令的亲随,在他审案时,一直立在他身侧不远处。

在三道目光的注视下,这人从地下刨出了一只由油布紧紧裹着、封口严密的箱子。

他把箱子背在背上,又从腰间抽出了一卷羊皮纸绘的图。

若乐无涯能看到这幅图,便能发现,这图正是那山势水形图的副本。

……上面清清楚楚地标注着发生二次垮塌的风险点。

确定了位置后,此人收起图纸,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进发。

汪承早已缓过了那阵晕眩,和纪准一起蹑足跟上。

那亲随抵达了一处隐蔽的穴洞,手脚并用地钻了过去。

甫一靠近,汪承、纪准便双双变了脸色。

尽管隔着雨幕,他们还是闻到了一股混合着土腥气的、浓烈的硝石味道!

洞内,这人奋力搬开伪装的乱石,露出了其下码放得整整齐齐、用苫布隔湿的火·药!

炸山时未用尽的火·药,全都埋在这里了。

亲随一边喘息着,一边打开了那口他背来的箱子。

里面赫然是一套完整的钢轮发火装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