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与他相熟的矿山小兵都不大敢认他,举着火把横看竖看了半晌,才战战兢兢地点了头:“大人,这就是梁秀。”
周文昌用手帕掩住口鼻,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这具尸身,心中却并不感到轻快:“你们是在山北那边截住他的?”
“是。”发现梁秀的守山官推测兵道,“大人,他是不是和那个小团子遇上了,把那个傻子诓了?唆使小团子从正面最危险的地方逃,他自己从侧面开溜?”
周文昌蹲下身去,捏了捏梁秀原本结实的臂膀。
尸体还没僵,肉是稀软稀软的,凉阴阴的,手感十分恶心。
周文昌将手挪到他的胃部,往下按压。
那里瘪得吓人。
他漠然地站起身来,用手帕擦了擦手指:“你是怎么把他逼跳崖的?”
“他饿得手软脚软,怎么都跑不快,我们追了他一阵,他眼看着逃不脱,就往崖下面——”
周云昌骤然冷了脸:“不对!”
“他这么个有手有脚的精壮汉子,在山里跟咱们周旋了这么久,都饿成这样了,那个傻子才刚成年,脑子也不好使,从哪儿弄来的吃的?哪能跑得那么快?”
“逃走的不是傻子,是别人!”
……
而在丹绥城郊,周文昌口中的“别人”,毫无预兆地抬起右手,瞄准了那传令兵的背影,按下了袖箭机扩。
不待那管头儿回过神来,他一个回身,将袖箭抵在他的喉咙上。
近距击发,血花四溅!
眼睁睁看着管头儿在自己面前血淋淋地倒下,乐无涯从他手中夺下那条鞭子,架住了一个官兵惊惶失措地劈来的刀,微微歪头,将箭头下压,瞄准了他的胸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