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乐无涯递了一串铜钱过去:“官爷们值夜辛苦,请您几位喝杯凉茶,润润喉咙吧。”

几人对视一眼,心里不爽起来:

这么仨瓜俩枣的,打发要饭的呢?

他们早认定,乐无涯是个应召的男倌,不知是谁点了他陪宿,这时候干完了活儿,得赶在天亮前回去交差。

他们压根儿没把他和“逃跑的矿工”联系在一起。

一来,乐无涯从山上往下逃时,全靠一双腿,身上穿着的还是矿工的衣裳,这才过去多久,他从哪里能弄得到这么一身干净衣裳,外加一匹马?

二来,他们正是负责把守小连山矿的官兵。

圪梁坪、李家疃、孙家疃,加起来一共两百来口子人,是他们亲眼看着关起来的,也是他们亲手把迷药拌到饭里,把所有人弄晕后,又撤到十里开外,眼睁睁看着炸·药导致的泥石流倾泻而下,将三个村落掩埋殆尽的。

所有的矿工,他们都脸熟,所以大人才派他们前来搜寻。

乐无涯这张脸,本就属于叫人一见难忘的类型。

他们压根儿没见过。

兵头儿的衣裳被后面的两人扯了扯。

他偏过脸去,给他们递了个“放心”的眼神。

牛三奇的死,让他们担惊受怕到了现在。

朝廷派来的矿监死在矿山上,真要捅出去,他们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。

为了给这桩烂事儿扫尾,他们连着十几天没正经沾过床铺,又是抓人,又是炸山,又是装模作样地挖人,还要漫山遍野地搜人,净出大力、打白工了。